长相思.一声声

臻臻 宋词 119

【原文】

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

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译文及注释】

雨滴声声,报时的更鼓声一遍又一遍,窗外雨中的芭蕉和屋里的油灯此时似乎也变得多情起来,安慰孤独的我。

好梦难成,心中遗憾难平,窗外的雨可不管忧愁的人喜不喜欢听,仍是不停地下着,雨滴一直滴到天明才停了下来。

长相思:词牌名,唐教坊曲名。

一更更:一遍遍报时的更鼓声。恨:遗撼。道:知。阶:台阶。

【赏析】

这首《长相思·雨》(又题《长相思·一声声》)以极简之语写极深之愁,通篇不着一“雨”字,却字字皆在雨声中浸透,风格清婉深挚,极具感染力。

《长相思·雨》是一首写景遣怀的词。该词讲述相思之人整夜难眠,在雨夜中听着雨打芭蕉,触景生情,词人心中有无限的情怀,孤灯照人难入梦,流露出客居异乡的羁旅愁思。全词将雨声与听雨之人的心情融合得毫无痕迹,无一处提及“雨”字,却处处是雨。其语言浅淡,工于音韵,吟咏起来很有音乐上的美感。

上片:雨声入耳,情随夜深。

“一声声,一更更。”开篇叠字如雨滴落:雨点“一声声”敲打,时间“一更更”推移。双“一”叠用,既摹声(雨),又计时(更),营造出单调、漫长、无休止的听觉压迫感,令人窒息。“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视角由听觉转至视觉:窗外:雨打芭蕉——古典诗词中经典的愁绪意象(芭蕉叶大,雨声尤响,易惹离思);窗内:孤灯如豆,映照独坐之人。“此时无限情”五字收束上片:万般心事,尽在这雨夜灯影之中,含蓄而深广。

下片:梦断恨长,雨伴愁眠。

“梦难成,恨难平。”直写内心状态:欲借梦境暂逃现实,却辗转难眠;心中怨怼,亦无法平息。双“难”字呼应上片双“一”,形成情感节奏的递进:外有雨扰,内有恨煎。“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全词最痛之笔:雨啊,你怎不知愁苦之人最怕听这淅沥之声?可你偏偏无情,在空寂的台阶上,一直滴到天亮!“不道”(不顾、不管)二字,将雨拟人,实则怨己之敏感、怨天之不仁;“空阶滴到明”化用温庭筠“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但更显直白沉痛。

全词无一处提及“雨”字,却处处是雨。作者将雨声与听雨之人的心情融合得毫无痕迹,显示出高超的运笔功力。

【作者简介】

万俟咏(mò qí yǒng),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北宋末南宋初词人,字雅言,自号“词隐”,精音律,曾充任大晟府(皇家音乐机构)制撰官,其词多写羁旅、闺情,风格清丽婉转,与周邦彦相近,此词或作于南渡前后,个人漂泊与时代动荡交织,故愁情格外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