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译文及注释】
京口和瓜洲之间只隔着一条长江,钟山就隐没在几座山峦的后面。
和煦的春风又吹绿了江南岸边景色,皎洁的明月什么时候才能照着我回到家乡呢?
注释
泊船:停泊靠岸。
绿:吹绿。
京口:古城名,故址在江苏镇江市。
瓜洲:镇名,在长江北岸,扬州南郊,与镇江市(古称京口)隔江相望,因此王安石说“京口瓜洲一水间”。
瓜洲地处长江与古运河(京杭大运河)交汇处,是古代连接南北水路交通的咽喉要冲。因大运河开通,成为南北漕运(粮食运输)和商贸往来的必经之地,有“漕运咽喉”之称。因其位置关键,历史上是兵家必争的江防重地。无数文人墨客在此停留、赋诗,使其成为重要的文学意象。由于长江水道泥沙淤积、江岸变迁,古瓜洲城在清朝光绪年间已全部坍入江中。今天的“瓜洲”是其后重建的镇,位置与原古城略有不同。如今,这里有润扬长江大桥(连接镇江与扬州)跨越天堑,古代依靠渡船往来的情景已成为历史。
一水:一条河。古人除将黄河特称为“河”,长江特称为“江”之外,大多数情况下称河流为“水”,如汉水、湘水等等。这里的“一水”指长江。一水间指一水相隔之间。
钟山: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紫金山。
【赏析】
这是一首著名的抒情小诗,抒发了诗人眺望江南、思念家乡的深切感情。本诗流露着对故乡的怀念之情,大有急欲飞舟渡江回家和亲人团聚的愿望。
“京口瓜洲一水间”,诗人站在瓜洲渡口,放眼南望,看到了南边岸上的“京口”与“瓜洲”这么近,中间隔一条江水。“一水间”三字,形容舟行迅疾,顷刻就到。
“钟山只隔数重山”,以依恋的心情写他对钟山的回望,王安石随父定居南京,从此南京便成了他的息肩之地,第一次罢相后即寓居南京钟山。“只隔”两字极言钟山之近在咫尺。把“万重山的间隔说得如此平常,反映了诗人对于钟山依恋之深;而事实上,钟山毕竟被“数重山”挡住了,因此诗人的视线转向了江岸。
“春风又绿江南岸”,描绘了江岸美丽的春色,寄托了诗人浩荡的情思。其中“绿”字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极其富于表现力。这是因为:这句描绘的生机盎然的景色与诗人奉召回京的喜悦心情相谐合,宋神宗下诏恢复王安石的相位,表明他决心要把新法推行下去。“春风”一词,既是写实,又有政治寓意。“春风”实指皇恩。对此,诗人感到欣喜。他希望凭借这股温暖的春风驱散政治上的寒流,开创变法的新局面。这种心情,用“绿”字表达,最微妙,最含蓄。另外,看不见的春风显得抽象,“绿”字可以把看不见的春风转换成鲜明的视觉形象——春风拂煦,百草始生,千里江岸,一片新绿。这就写出了春风的精神,诗思也深沉得多了。
鉴于第一次罢相前夕朝廷上政治斗争的尖锐复杂,对于这次重新入相,他不能不产生更重的顾虑。由于变法遇到强大阻力,他本人也受到反对派的猛烈攻击,秀丽的钟山、恬静的山林,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明月”照见过古往今来所有游子的离愁,此刻却照不见诗人的归途。“何时还?”这一问,既有对政治生涯前途的未知,也有对归隐田园的渴望,更有一丝对人生漂泊的无奈。答案在风中,更在变幻的时局中。
【作者简介】
王安石,中国杰出的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改革家。王安石变法对北宋后期社会经济产生很深的影响,在文学上具有突出成就,是唐宋时期八大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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