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南.兰烬落

臻臻 宋词 183

【原文】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译文及注释】

兰膏的灯花已经残落,屏风上的红蕉变得暗淡幽茫。闲来梦中又看到江南正是黄梅成熟的时光。夜晚的小船上吹着笛子,细雨儿正轻轻地作响,有人悄语在驿站小桥旁。

兰烬:烛火的灰烬,因烛光似兰,故称。

暗红蕉:烛尽,画屏上的美人蕉模糊莫辨。

梅熟日:指江南夏初黄梅时节,时阴雨连绵。

萧萧:同潇潇,形容雨声。

驿:馆驿。古代官吏住宿、换马之处。驿边有桥称驿桥。

【赏析】

全词以梦境为舟,载着对江南的深情回忆,在烛影蕉声中悄然驶入烟雨迷离的水乡世界,语言清丽空灵,意境悠远绵长,被王国维赞为“情味深长,在乐天(白居易)、梦得(刘禹锡)之上”。

这是一首描写旅客思乡之作,先写旅邸的夜景,然后转入梦境,通过对梦中江南暮春夜景绘声绘色的描写,词人把自己的情绪全部隐藏到具体的景物背后,诗情含而不露,情景交融。落笔之处,尽显词人对故乡的深深思念之情。

前两句:室内实景,静谧微凉。“兰烬落”“兰烬”指香烛燃尽后的灰烬(古人常以兰膏为烛油,故称“兰烛”)。烛灰缓缓飘落,暗示夜深人静,时光悄然流逝,氛围幽寂。“屏上暗红蕉”屏风上绘有红色芭蕉图案,因烛光渐弱而显得暗淡模糊。“暗红蕉”三字,既写视觉之朦胧,又借芭蕉这一典型南方意象,悄然引出对江南的思念。注意:此二句看似写眼前景,实为梦境的引子——由“烬落”之静、“蕉暗”之幽,自然过渡到下文的“闲梦”。

后三句:梦回江南,声景交融。“闲梦江南梅熟日”“闲梦”二字轻巧自然,道出梦境之不经意;“梅熟日”点明时节——江南黄梅雨季,空气湿润,万物氤氲,是极具地域特色的记忆符号。“夜船吹笛雨萧萧”梦境展开,一叶小舟泊于雨夜江上,有人吹笛,细雨潇潇。“吹笛”暗含离思(古有《梅花落》笛曲),而“雨萧萧”更添凄清与诗意。视听结合,动静相生,如一幅水墨动画。“人语驿边桥”结句更妙,远处驿站旁的小桥上,传来隐约人声。不写其形,只闻其语,愈显夜之静、境之幽、梦之真。此句以声音收束全篇,留下无限余韵:是谁在说话?是归人?是旅伴?是旧识?任人遐想。

【作者简介】

皇甫松,名或作嵩,睦州新安(今浙江淳安)人,唐工部侍郎皇甫湜之子,宰相牛僧孺之外甥,晚唐文学家,父子文学并称。早年科举失意,屡试不第,未能出仕,后期隐居不出,死后唐昭宗追赠为进士。皇甫松著作有诗词、小说等,词最为著称,虽非一流大家,但此首《梦江南》被历代词评家视为早期文人词中的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