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
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译文及注释】
灞原上已经风停雨定，傍晚时只见雁行频频。
落叶纷纷这是异乡树，寒灯闪闪独照不眠人。
寂静的空园白露滴滴，隔壁野僧是我的近邻。
寄居郊外柴门已很久，不知何门能进用此身？
注释
灞（bà）上：古代地名，也称“‘霸上”，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因地处灞陵高原而得名，唐代求功名的人多寄居此处。
雁行（háng）：鸿雁飞时的整齐行列。频：连续不断。
寒灯：寒夜里的孤灯，多以形容孤寂、凄凉的环境。
白露：秋天的露水。野僧：山野僧人。
寄卧：寄居。郊扉：郊居。指长安的郊外。扉：门。这里指屋舍。
致此身：意即以此身为国君报效尽力。致：达到，实现。
【赏析】
灞水是长安东边的一条河流，也是长安主要的水源地之一。唐朝每年有无数奔赴长安赶考求官的文士，其中家财殷实者可以租住在长安城内热闹繁华的城坊中，而像马戴这样的贫寒文士，则只能在城外灞水西侧的平原上寻找一间茅屋或野寺，聊作栖身之处。对于他们来说，既没有资格作为官员在皇城办公，也没有能力靠财富在城坊内找到一片安身之处，虽然居住在长安城附近，每日与长安人接触，甚至常常会进出长安城，但在身份上却是被帝国中心完全排斥在外的。而正因为离长安如此接近，这种被排斥感才越发强烈。
因此，他们在长安城附近居住的时间再长，也不可能对这座城市产生亲切感。无论春日繁花，还是秋风落叶，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他乡风景。而他们自己，永远是孤独奋斗的借宿者，盼望着自己有一日能够真正被城市接纳，成为这里的主人。正因写出了这样的感情，“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的表达，才感动着无数从异乡来到长安城拼搏的人，成为唐代五言诗中的名句。
唐代诗人马戴的《灞上秋居》，是一首典型的羁旅思乡、感怀身世之作，以清冷孤寂的笔调，描绘了客居他乡的秋夜情景，抒发了仕途失意、漂泊无依的深沉感慨。
“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灞原”即灞上，在今陕西西安东郊，是长安近郊，古人送别常至此。“风雨初歇，暮色中频频见到大雁南飞。”雁为候鸟，秋来南徙，常引发游子思归之情。“频”字既写雁阵之多，也暗示诗人久久凝望，心随雁去，暗含思乡之切。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此联对仗工整而意境凄清：树上的落叶飘零于异乡之地，寒夜孤灯下只有我一人独坐。“他乡树”与“独夜人”相对，物我皆孤，情景交融。落叶象征时光流逝、人生飘零；寒灯映照内心冷寂，孤独感扑面而来。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庭院空旷，唯有白露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以动衬静，更显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孤壁”指简陋的居所，与之为邻的只有一位山野僧人。此句进一步强化了诗人远离尘嚣、近乎隐逸却又非自愿的处境：不是超脱，而是被世所弃。
“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寄卧”即客居；“郊扉”指郊外的柴门，代指简陋寓所。“长久寄居在这荒僻之地，何时才能施展抱负、安顿此身？”道出长期困顿、前途渺茫的苦闷与迷茫。“致此身”化用《论语》“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之意，表达儒家士人渴望有所作为、立身行道的理想。
马戴为晚唐诗人，与贾岛、姚合交好，诗风清峭幽深。他曾因直言被贬，长期沉沦下僚，此诗很可能作于其罢官或滞留长安期间，借灞上秋景抒写怀才不遇、漂泊无依之痛。
【作者简介】
马戴，晚唐诗人，以五律见长，与贾岛、姚合为诗友，唱酬尤多，善于抒写羁旅之思和失意之慨，蕴藉深婉，秀朗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