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春怨

臻臻 宋词 15

【原文】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译文及注释】

无论行走还是静坐,无论独自吟咏还是互相唱和,乃至卧倒床榻,我都独自一人;久久的站着凝望让我倍加伤神,更无奈这春寒招惹我的愁绪。

这份愁情有谁曾见到,让我眼泪滚滚,把自己原先的粉妆冲洗得一丝不留;愁病交加,把灯芯挑了又挑,终究难以入眠。

伫立:久立。伤神:伤心。

无奈:谓无可奈何。轻寒:微寒。

残妆:亦作“ 残妆 ”。 指女子残褪的化妆。

一半:二分之一。亦以表示约得其半。

相仍:相继;连续不断。

寒灯:寒夜里的孤灯。多以形容孤寂、凄凉的环境。

不成:不行,不可以。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春怨》是南宋女词人朱淑真的代表作之一,以极致的“孤独”与“愁病”为核心,用近乎白描却极具张力的语言,刻画了一位被情所困、被世所弃的女性在春寒中的精神煎熬。全词情感浓烈,直击人心,堪称古代女性书写孤独的巅峰之作。

上片:五“独”连用,孤绝入骨。

“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连用五个“独”字,从行动(行、坐)、精神(唱、酬)、到归宿(卧),全方位展现主人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孤独。“独唱独酬”尤为痛切:无人应和,只能自问自答,自娱自慰,实则是更深的寂寞。节奏短促,如泣如诉,仿佛听见她在空房中喃喃自语。“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长久站立,心神俱伤;春寒虽“轻”,却如无形之手(“著摸”意为撩拨、侵扰)不断刺入肌肤与心灵。“无奈”二字道尽无力抵抗——不仅是天气之寒,更是命运之冷。

下片:泪尽灯残,愁病交加。

“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满腔悲苦无人知晓,唯有泪水长流,竟将脸上残余的妆容都冲刷殆尽。“无一半”极言泪之多、哭之久。妆残,亦象征青春憔悴、美好凋零。“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忧愁与疾病接连不断(“相仍”),身心俱毁。夜深人静,频频拨亮灯芯(“剔尽寒灯”),盼能入梦暂逃现实,却连梦都做不成——连虚幻的慰藉都被剥夺。

【简介】

朱淑真是是一位才貌出众、善绘画、通音律、工诗词的才女,但她的婚姻很不美满,婚后抑郁寡欢,故诗词中“多忧愁怨恨之语”。相传她出身富贵之家,至于她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其说不一。有的说她“嫁为市井民家妻”,有的说她的丈夫曾应礼部试,后又官江南,但朱与他感情不合。不管何种说法可信,有一点是相同的:即她所嫁非偶,婚后很不幸福。据传朱淑真死后,父母因其“有伤风化”(诗词多涉私情),将其诗稿付之一炬,仅由魏仲恭辑录残篇,编为《断肠集》。因此,现存作品可能只是她创作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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