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陆鸿渐不遇

臻臻 唐诗 20

【原文】

移家虽带郭,野径入桑麻。

近种篱边菊,秋来未著花。

扣门无犬吠,欲去问西家。

报道山中去,归来每日斜。

【译文及注释】

他把家迁徙到了城郭一带,乡间小路通向桑麻的地方。

近处篱笆边都种上了菊花,秋天到了却尚未见它开放。

敲门竟连一声犬吠都没有,要去向西家邻居打听情况。

邻人报说他是到山里去了,回来时总要西山映着斜阳。

注释

陆鸿渐:名羽,终生不仕,隐居在苕溪(今浙江湖州境内),以擅长品茶著名,著有《茶经》一书,被后人奉为“茶圣”、“茶神”。

带:近。郭:外城,泛指城墙。

篱边菊:语出陶渊明《饮酒》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著花:开花。

扣门:敲门。西家:西邻。报道:回答道。

归时每日斜:一作“归来日每斜”。日斜:日将落山,暮时也。

【赏析】

陆鸿渐的隐居之处并不算偏远,就在城镇边上,园子里有自行种植的花草,隔壁也有比邻而居的农家,看上去好像与红尘之间尚有不少牵连。但是随着对诗歌的深入了解,我们就会发现,篱边虽然种了菊花,但是并没有好好打理,以致时节入秋却仍未开放;家中虽有柴门,但并无要紧之物,以致虽然离城市不远,也不需要养狗看门。从这些细节中我们可以看出,对于陆鸿渐来说,在城郭边上的住处只是他暂时安放肉体的地方,而他真正乐在其中的精神家园,却是在喧闹城市的另一头,在杂花遍地、野趣盎然的“山中”。他每日在山中享受与自然相融相会的美妙,探寻宇宙天地的最高奥秘,为此不惜放弃了家中满篱的菊花,冷落了前来拜会的朋友,直到白日西斜才回到住处,并不是讨厌与人交往,而是在人世的另一边,找到了更为有趣、更值得为之投入的东西。而写作这首诗的皎然,虽然没有达到访友的目的,但依旧用羡叹的语气描写着朋友的生活状态,显然也对陆鸿渐心有戚戚焉。

唐代诗人皎然的《寻陆鸿渐不遇》(又作《访陆鸿渐不遇》),是一首清幽淡远、意趣盎然的访友不遇之作。全诗通过描写诗人寻访隐士友人未果的过程,以简淡之笔勾勒出一位高洁脱俗、寄情山水的隐者形象,虽未见其人,却处处见其风神。

“移家虽带郭,野径入桑麻。”“带郭”靠近城郭;“野径”乡间小路;“桑麻”:农家作物,代指田园生活。点明友人新居位置:虽离城不远,但已深入田野,小径蜿蜒于桑麻之间——闹中取静,半隐半俗,体现陆羽“市隐”之志。

“近种篱边菊,秋来未著花。”篱笆旁新栽了菊花(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隐逸象征),时值初秋,花尚未开。此句看似写景,实则写人:种菊而不求即时观赏,重在志趣寄托;“未著花”亦暗合访者来早,缘分未至,含蓄自然。

“扣门无犬吠,欲去问西家。”敲门无人应答,连狗都不叫(说明主人久出,家中空寂);正欲离去,转而向西邻打听。“无犬吠”三字极妙:既写环境之静,又暗示主人超然物外,连看家护院的犬都无需养,何等洒脱!

“报道山中去,归来每日斜。”西邻回答:“他到山里去了,每天都要到太阳西斜才回来。”“每日斜”三字,活画出陆羽日日徜徉山水、忘机林泉的生活常态,不写其采茶、著书、煮泉,而以“山中去”“日斜归”概括,留白无限,令人神往。

【作者简介】

皎然,俗姓谢,中唐诗僧,擅长山水诗,与陆羽交谊深厚,二人同居湖州苕溪,常共品茶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