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译文及注释】
美人卷起珠帘,深闺独坐还皱着蛾眉。
只见玉颜上泪痕斑斑,不知她心里究竟抱怨的是谁。
卷珠帘:意指其卷帘相望。珠帘:珠串的帷帘。
深坐:长久的坐。颦(pín):皱眉。
蛾眉:蚕蛾触须弯而细长,故以称女子之眉。《诗·硕人》:“螓首蛾眉。”
【赏析】
这首诗的主题是“怨情”,但从内容上看,却并没有涉及任何情感活动。
与普通闺怨诗以思妇之口描写相思之情的模式不同,这首诗采用的是旁观者的视角,将相思的情感转换成一幅相思之人的素描图:美人卷起珠帘,安静地坐在深闺中,轻皱着眉头,眼角边尚留着一道淡淡的泪痕。
从表情和状态来看,她一定是有所思念、有所等待的。但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我们无法得知她思念的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甚至也无法上前询问或者安慰,只能站在远处,细细品读眼前的画面,从美人皱起的蛾眉和未干的泪痕中,想象她令人忧伤的遭遇。在这样的想象中,我们不知不觉将自己的经历、自己对幽怨的理解代入了眼前的画面中,形成了人人不同,却又都伤怀至深的怨情体验。
唐代诗人李白的《怨情》,一首以白描手法刻画闺怨的经典五绝。诗中通过细腻的动作与神态描写,勾勒出美人幽独哀怨的形象,在含蓄中见深意,体现了李白诗歌“清水出芙蓉”的另一面。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卷珠帘”是动作,暗示美人起初或许有所期待(如眺望、等候),但随后“深坐”二字转入沉寂。她独坐幽室,不再行动,唯有“颦蛾眉”——眉头微蹙,透露出内心的愁闷。从卷帘到深坐,情绪由外放转为内敛。“蛾眉”代指女子秀美的双眉,“颦”即皱眉。眉眼的细微变化成为窥探内心的窗口,未直言其怨,而怨情已隐现于眉尖。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但见”二字将视角转为旁观者(或诗人自述),只见泪痕湿润脸颊,却不知她哭泣已久。泪痕是情感的物化,比哭声更显隐忍哀戚。“不知心恨谁”是诗眼。不点明怨恨对象(是负心人?是命运?是时光?),留给读者无限猜想。这种“不确定”反而拓展了诗歌的涵容量,使个人的怨情具有普遍意义——天下失意人之恨,皆可寄托于此。
全诗无一句心理直述,仅通过“卷帘”“深坐”“颦眉”“泪痕”四个细节,层层递进地勾勒出美人从期待到失望、从哀伤到幽怨的过程。如同一幅工笔人物画,重在点睛之笔(颦眉、泪痕)。此诗被视作闺怨诗的典范,后世许多宫怨、闺情作品皆受其启发,如王昌龄《西宫秋怨》:“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却恨含情掩秋扇,空悬明月待君王。”其含蓄蕴藉的风格,也成为中国古典美学“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例证,影响直至明清小说中的女性形象刻画。
【作者简介】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
李白,少年时习剑术、好任侠,胸怀“济苍生,安社稷”之志。青年起“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因道士吴筠推荐,被唐玄宗召入长安,供奉翰林,曾得“御手调羹”之宠。但因性格傲岸、不媚权贵,遭谗被“赐金放还”。曾入永王李璘幕府,作《永王东巡歌》,后因永王兵败被牵连,流放夜郎(今贵州),中途遇赦东归。漂泊三年,卒,享年6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