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译文及注释】
冷雨洒满江天的夜晚我来到吴地,天明送走好友只留下楚山的孤影。
到了洛阳,如果有亲友向您打听我的情况,就请转告他们,我的心依然像玉壶里的冰一样纯洁,未受功名利禄等世情的玷污。
注释
寒雨:秋冬时节的冷雨。
连江:雨水与江面连成一片,形容雨很大。
吴:江苏镇江一带为三国时吴国所属。
平明:天亮的时候。客:指作者的好友辛渐。
楚山:楚地的山,这里的楚也指镇江市一带,因为古代吴、楚先后统治过这里,所以吴、楚可以通称。
孤:独自,孤单一人。
冰心:比喻纯洁的心。
玉壶:指自然无为虚无之心。鲍照《白头吟》:“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也是以“玉壶冰”比喻清白的操守。唐人有时也以此比喻为官廉洁,如姚崇《冰壶诫》序云“夫洞澈无瑕,澄空见底,当官明白者,有类是乎?故内怀冰清,外涵玉润,此君子冰壶之德也”。
【赏析】
王昌龄的名篇《芙蓉楼送辛渐》,作于诗人被贬为江宁(今南京)丞期间。诗以寒江夜雨为背景,在送别友人之际,既表达了孤寂情怀,更昭示了自己冰清玉洁的品格,是一首情感深沉、立意高远的送别诗。
首句“寒雨连江夜入吴”:以泼墨般的笔法,描绘出秋雨潇潇、江天苍茫的夜境。“寒”字点出时令与心境,“连”“入”二字赋予雨势动态,仿佛寒意随着雨幕弥漫整个吴地,为送别铺下凄清底色。
次句“平明送客楚山孤”:时间推移至清晨,雨歇而客将行。“楚山孤”是诗眼:既写雨后山形在视野中的孤耸,更是诗人内心孤独的投射。山本无情,因人而“孤”,物我交融,将离愁凝为具象。
第三句“洛阳亲友如相问”:这是对友人的殷切嘱托,也是情感升华的桥梁。诗人不诉贬谪之苦,不叹羁旅之愁,却让亲友的关切成为自我剖白的契机,构思巧妙。
末句“一片冰心在玉壶”:化用鲍照《白头吟》“清如玉壶冰”之典,但更为晶莹透彻。“冰心”喻内心纯洁无瑕,“玉壶”喻品格晶莹剔透。冰在玉壶,内外澄澈,双重比喻将坚贞、清白、高洁的自我认知推向极致。
王昌龄当时处于被谤遭贬的境遇,此句既是对洛阳亲友的告慰,也是对谗言的非暴力抵抗,成为历代文人宣示操守的经典意象。
当你遇见一位信使,可以将你的近况转达给久未蒙面的挚友,你最想传递的是什么?是自己健康与否,是否事业有成;还是家庭有无变故,生活是否开心?每个人心目中都有最迫切想让朋友知道的一份信息,这份信息能反映出一个人一生中最看重的品质,也能反映出他与朋友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王昌龄最想让洛阳亲友知道的信息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冰,是最晶莹剔透的物质;玉,是最纯洁无瑕的容器。将冰心放在玉壶之中,只有一片澄明透彻,因此早在南朝著名诗人鲍照那里,就曾用“清如玉壶冰”象征处于原初状态、一尘不染的心灵。从这份回答中我们也可以窥见,对于王昌龄来说,官场的成功、财产的积累,都不是值得夸耀的东西,只有未曾被玷污的赤子之心,才是人最可宝贵的东西。洛阳亲友们对诗人也抱有同样的期许,他们无需知道诗人的生活究竟如何,因为只要诗人这颗赤子之心没有改变,就永远还是那个与他们惺惺相惜的挚友。
【作者简介】
王之涣,盛唐时期的著名诗人,豪放不羁,常击剑悲歌,其诗多被当时乐工制曲歌唱,名动一时,他常与高适、王昌龄等相唱和,以善于描写边塞风光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