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

臻臻 唐诗 15

【原文】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译文及注释】

在花丛中摆上一壶美酒,我自斟自饮,身边没有一个亲友。

举杯向天,邀请明月,与我的影子相对,便成了三人。

明月既不能理解开怀畅饮之乐,影子也只能默默地跟随在我的左右。

暂且以明月影子相伴,趁此春宵要及时行乐。

我吟诵诗篇,月亮伴随我徘徊,我手舞足蹈,影子便随我蹁跹。

清醒时我与你一同分享欢乐,酒醉以后各奔东西。

但愿能永远尽情漫游,相约在缥缈的银河边。

独酌:一个人饮酒。无相亲:没有亲近的人。

既:已经。不解:不懂,不理解。

徒:徒然,白白的。徒:空。

将:和,共。及春:趁着春光明媚之时。

月徘徊:明月随我来回移动。

影零乱:因起舞而身影纷乱。

同交欢:一起欢乐。一作“相交欢”。

无情游:月、影没有知觉,不懂感情,李白与之结交,故称“无情游”。

相期邈云汉:约定在天上相见。期:约会。邈:遥远。云汉:银河。

【赏析】

此诗作于李白长安失意时期,政治抱负受挫,知音难觅,故借酒月排遣,诗人看似自得其乐,内里却极度凄凉。但李白的伟大在于,他把个人的失意,转化为人类共通的诗意存在体验。

李白有仙才,有胸襟,有傲气,怀才不遇要放歌,寂寞苦闷可遣排,所以才能释放而不凝重。这首诗充分表现了他的性格。千百年来,若有一个形象在人们心中一想起就能会心一笑的,很可能就是邀月共酌、与影同欢的李白。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春夜花下,美酒在侧,却无一人共饮。美景与孤寂形成强烈反差,奠定全诗“热闹中的荒凉”基调。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突发奇想,邀天边明月为伴,加上地上人影,竟成“三人”共饮!此句以天真烂漫的想象化解孤独,成为千古名句。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然而月亮不会喝酒,影子也只是机械跟随,幻想终究是幻,孤独本质未改,“徒”字透出无奈。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既然无人可伴,不如暂且与月影为友,人生苦短,当趁春光及时行乐,这是李白式的豁达与自我宽慰。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诗人放声高歌,月亮似为之流连,纵情起舞,身影随之凌乱。主客界限消融,物我合一,进入迷狂的审美境界。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清醒时仿佛共享欢乐,醉倒后一切归于虚无,欢愉只是短暂幻象。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不如与这“无情”的明月、身影缔结永恒之约,在浩渺银河(云汉)再会,以道家“忘情”之境,超脱人间悲欢。

【作者简介】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誉为“诗仙”,与杜甫并称为“李杜”,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小李杜”区别,杜甫与李白又合称“大李杜”。

李白,少年时习剑术、好任侠,胸怀“济苍生,安社稷”之志。青年起“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因道士吴筠推荐,被唐玄宗召入长安,供奉翰林,曾得“御手调羹”之宠。但因性格傲岸、不媚权贵,遭谗被“赐金放还”。

安史之乱后,李白错估了形势,以为朝廷无力收复北方,天下将重回南北朝的状态,所以投靠了当时掌控江南的永王李璘,结果最终朝廷军队收复长安,有割据之心的李璘被剿杀,李白也因为从逆作《永王东巡歌》被牵连,流放夜郎(今贵州),中途遇赦东归。漂泊三年,卒,享年6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