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

臻臻 唐诗 18

【原文】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译文及注释】

春天睡醒不觉天已大亮,到处是鸟儿清脆的叫声。

回想昨夜的阵阵风雨声,吹落了多少芳香的春花。

不觉晓: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知多少:不知有多少。知:不知,表示推想。

【赏析】

从古到今,《春晓》一直是唐诗中最脍炙人口的名篇之一。诗中没有任何复杂的典故和难以理解的字词,也没有什么家国情怀和道德标榜,连初通文墨的孩子也能轻松理解,这是它能够广为流传的最大优势。

不过,这首诗的妙处并不在它的通俗易懂,而在于它能在短短二十字之内,将主人公春日醒来一刹那心情的诸般变化,轻巧而又准确地表达出来:主人公先是被鸟鸣惊醒,再通过鸟鸣想到窗外天气已经放晴,再回想到昨天夜中风雨大作之声,最后担忧起风雨之中花草凋落的景象来。

主人公始终没有下床看过一眼窗外的景象,仅仅在自己的头脑中,就完成了这一系列情节的转换。而读者随着他的思维,似乎也一步步目睹了从夜来风雨大作,到清晨繁花狼藉的景象。这种轻灵飘逸的写法,只能通过作者天才的巧思完成,后世的学习者无论怎样刻意雕琢,都无法达到同样的境界。

唐代诗人孟浩然的代表作《春晓》,一首以浅近语言蕴含无限遐思的经典小诗。全诗仅二十字,却将春晨的瞬间感受与对自然的幽微怜惜融为一体,展现出生机与寂灭交织的永恒春意。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不觉晓”写足春睡的酣甜与时光的悄然流逝,突显季节带来的生理慵懒;而“处处闻啼鸟”则瞬间打破静谧,鸟鸣的此起彼伏(“处处”)以声音绘出窗外蓬勃春景。一静一动,从梦的沉酣跃入醒的鲜活。未写视觉所见,只从听觉切入——鸟啼声如闹铃般唤醒了诗人,也暗示了春日的喧闹繁盛。诗人未直接描绘色彩,却让人仿佛“听”见了满园春色。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由醒后的啼鸟声,自然回溯夜间隐约听闻的风雨声。从“当下”到“昨夜”的时间跳转,赋予诗歌以时间的纵深感。“花落知多少”以淡淡问句收束全诗。不写惋惜悲情,只作似疑似叹的揣想,将风雨摧花的自然现象,升华为对生命消长、美好易逝的静观与同情。落花之“多少”,既是数量的未知,亦成哲思的轻盈载体。诗人以近乎口语的清淡笔触,举重若轻地触及了“美好易逝”这一永恒主题。

此诗被公认为唐诗中传播最广的作品之一,其白话般的表达与深邃意境,成为“盛唐之音”中清新自然一派的旗帜。

【作者简介】

孟浩然,字浩然,号孟山人,唐代著名山水田园诗人,襄州襄阳(今湖北襄阳)人,世称“孟襄阳”。他与王维并称“王孟”,是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的奠基者和代表人物之一,其诗以清淡自然、意境幽远著称,被后人誉为“清旷”“淡远”之宗。

孟浩然少好节义,喜隐逸,早年在鹿门山(今湖北襄阳)隐居读书,躬耕自足,交游名士,声名渐起。虽才华横溢,却屡试不第。40岁时赴长安应进士举,名动公卿,但终未及第。传说曾在王维私邸偶遇唐玄宗,因诵“不才明主弃”之句触怒皇帝,仕途彻底无望(此事存疑,多为后人附会)。科举失败后,曾漫游吴越、湘赣等地,结交李白、王昌龄、张九龄等名士。晚年回到襄阳,继续隐居,享年5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