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梳洗罢

臻臻 宋词 164

【原文】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译文及注释】

梳洗打扮后,在望江楼上独自依靠栏杆远望。成百上千艘船过去了,所盼望的人都没有出现。太阳的余晖脉脉地洒在江面上,江水缓缓的流着,思念的柔肠萦绕在那片白蘋洲上。

白蘋(pín):水中浮草,色白,古时男女常采蘋花赠别。

洲:水边陆地。

【赏析】

这首词是中国古代闺怨词的巅峰代表,全词仅二十七字,却以极简之笔勾勒出一位女子从晨至暮痴望江楼、盼归人不至的深情与绝望,语言清丽,意境悠远,情感层层递进,终至“肠断”之痛。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开篇写清晨:女子精心梳妆完毕(“梳洗罢”),独自登上望江楼。“梳洗”二字暗含期待——她为谁而妆?只为那可能归来的良人。“独倚”点出孤寂,“望江楼”则暗示所思之人或从水路归来。一“独”字,已埋下哀愁伏笔。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白昼漫长,江上船帆络绎不绝,每一艘都牵动她的心弦;然而“过尽千帆”,无一是他。“千帆”极言船只之多,反衬失望之深;“皆不是”三字如冷水浇心,由希望到幻灭,层层累积,痛彻心扉。日暮时分,夕阳含情(“脉脉”),江水悠悠东流。景物依旧温柔,人事却已苍凉。此句以景结情:斜阳无言,流水无情,天地静美如常,而人已肝肠寸断——自然之永恒反衬人生之无常与等待之徒劳。

“肠断白蘋洲。”结句点出断肠之地:“白蘋洲”。“白蘋”是水中浮萍,古诗词中常象征漂泊、离别(如柳恽“汀洲采白蘋,日落江南春”);“洲”为江中沙洲,或是昔日送别之处,亦或是约定重逢之地。如今故地重望,人未归,唯余白蘋摇曳,遂成“肠断”之所。

这首小令,情真意切,生动自然,没有矫饰之态和违心之语。词中出现的楼头、船帆、斜晖、江水、小洲,这些互不相干的客观存在物,思妇的由盼郎归来的喜悦到“肠断白苹洲”的痛苦失望,这些人物感情神态的复杂变化,作家经过精巧的艺术构思,使之成为浑然一体的艺术形象。

这首小令,看似不动声色,轻描淡写中酝酿着炽热的感情,而且宛转起伏,顿挫有致,于不用力处看出“重笔”。

【作者简介】

温庭筠,字飞卿,唐初宰相温彦博后裔,晚唐时期诗人、词人。温庭筠出身没落贵族家庭,富有天赋,文思敏捷,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故有“温八叉”之称,然恃才不羁,又好讥刺权贵,多犯忌讳,取憎于时,故屡举进士不第,长被贬抑,终生不得志。

温庭筠精通音律、工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其诗辞藻华丽,浓艳精致,内容多写闺情,少数作品对时政有所反映。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为“花间派”重要词人,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在词史上,温庭筠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其词作更是刻意求精,注重词的文采和声情,其词现存七十余首,温庭筠被尊为“花间词派”之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