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

臻臻 唐诗 10

【原文】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译文及注释】

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有确定的日子。此刻巴山的夜雨淅淅沥沥,雨水涨满了秋天的河池。

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家乡,在西窗下我们一边剪烛一边谈心,那时我再对你说说,今晚在巴山作客听着绵绵夜雨的心情。

注释

寄北:写诗寄给北方的人。诗人当时在巴蜀(现在四川省),他的亲友在长安,所以说“寄北”。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亲友的深刻怀念。

君:对对方的尊称,等于现代汉语中的“您”。归期:指回家的日期。

巴山:指大巴山,四川东部的山脉,这里泛指巴蜀一带。秋池:秋天的池塘。

何当:什么时候。剪西窗烛:剪烛,剪去燃焦的烛芯,使灯光明亮,这里形容深夜秉烛长谈。

“西窗话雨”“西窗剪烛”用作成语,所指也不限于夫妇,有时也用以写朋友间的思念之情。

却话:回头说,追述。

【赏析】

这首《夜雨寄北》是李商隐客居巴蜀时写给远方亲友(一说妻子)的七言绝句。它以朴素的语言和独特的时空结构,构筑了深情绵邈的意境,成为古典诗歌中表达思念之情的巅峰之作。

离开舒适的家乡,独自来到荒僻的山区城市中,做着幕府中的小官,窗外又总是雨声淅沥,烦扰不停,这些本来就已经让人心情抑郁。恰好又收到了朋友的来信,信中问到何时能够回乡。朋友的原意可能是表达关怀,但对外出多时、不知何时返回的游子来说,这样的问题显然会让人沉浸到更深的郁闷当中。诗人克服这种郁闷的方法,是寄希望于未来,想象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乡,和朋友一起高卧西窗之下,将今天荒山独宿、夜雨苦吟的经历,当作谈资和笑料,自然就不那么痛苦了。

然而,这样的想象毕竟只能是一时的自我安慰,如今经历的困苦,也许在以后可以成为回忆,但在此时此刻依然深刻切骨,让人不得不面对;更何况此时归期未知,是否真有“共剪西窗烛”的时候,尚在未定之天。因此,在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之后,必然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和痛苦。而这种深层的恐惧和痛苦,可能才是这首诗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作者简介】

李商隐,晚唐著名诗人,与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温李”,以深情绵邈、辞藻华美、意象朦胧的“无题诗”著称。

李商隐出生于河南荥阳一个没落的士族家庭。祖父曾任县令,但到他父亲一代已家道中落。十岁左右,父亲去世,他随母返回郑州,生活困顿,“佣书贩舂”(替人抄书、舂米)以维持生计。但他天资聪颖,刻苦好学,少年时便以古文闻名,受知于令狐楚(牛党重要人物),被收为门生,为其日后仕途与文学打下基础。

李商隐一生最大的悲剧源于卷入“牛李党争”(唐代中后期以牛僧孺为首的“牛党”与李德裕为首的“李党”之间的政治斗争)。因令狐楚提携,他与令狐绹(令狐楚之子)交好,本有望通过牛党进入仕途。他考中进士不久,后娶了泾原节度使王茂元之女,王茂元被视为李党成员,此举被牛党视为“背恩”。从此,他被两党所疑——牛党认为他忘恩负义,李党亦未真正接纳他。

尽管才华横溢,却屡遭排挤,长期担任幕僚,辗转各地,官职卑微,从未进入权力核心。这种“两党皆疑,进退失据”的政治处境,使他郁郁不得志,也成为其诗歌中忧愤、隐晦、哀婉风格的重要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