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
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译文及注释】
浓妆艳抹打扮一新下红楼,深深庭院春光虽好只添愁。
走到庭中查数新开的花朵,蜻蜓有情飞到了玉簪上头。
注释
春词:春怨之词。“春词”为白居易原诗题目。
宜面:脂粉涂抹得与容颜相宜,给人一种匀称和谐的美感。一作“粉面”。朱楼:髹以红漆的楼房,多指富贵女子的居所。
春光:春天的风光、景致。南朝宋吴孜《春闺怨》诗:“春光太无意,窥窗来见参。”
中庭:庭院;庭院之中。汉司马相如《上林赋》:“醴泉涌于清室,通川过于中庭。”
蜻蜓:暗指头上之香。玉搔头:玉簪,可用来搔头,故称。
【赏析】
这首小诗以工笔细描的手法,勾勒出一位深闺女子在春光中的微妙情态。前两句以“朱楼”“深锁”点明空间之华美与心境之孤寂,新妆虽好却无人共赏,满院春光反成愁思的映衬。后两句笔锋轻转,通过“数花朵”的细节与“蜻蜓飞上玉搔头”的灵动画面,在静止的时光中捕捉到刹那生机——蜻蜓误将美人当作花朵,既暗示其妆容之美,更以微妙的反衬揭示她如花般寂静绽放却无人赏识的淡淡怅惘。全诗不着一个“怨”字,却在蜻蜓轻触玉簪的瞬间,让整个庭院的春光都浸染了柔婉的寂寞。
繁花点缀的春色、新妆宜面的美人,原本都是需要等待他人欣赏与赞叹的,如今却都被锁在深院之中。美人信步中庭,细数院中的花朵;蜻蜓飞上搔头,端详花前的美人。表面上看来,美人与春景互为辉映,相得益彰。但细想之下,美人精心打扮,兴高采烈下楼游春,却无人陪伴,只能将时间消耗在清点花瓣上。蜻蜓离开盛开的花朵,飞上美人的搔头,是因为觉得美人比春花更加艳丽。然而这样的艳丽容颜,却只能同春花一般锁在庭院之中,甚至被蜻蜓认为是植物而毫无顾忌地停立其上,无疑令人更增惆怅。
这首诗题为“春词”,写的却是春色无法得到欣赏的悲哀。它的成功之处在于,诗中并没有花费很多笔墨描写美人春愁的具体内容,而是通过美人闲数花朵的动作,与蜻蜓伫立搔头的景象,让读者自然联想到美色深锁、空自神伤的寂寞情愫。
【作者简介】
刘禹锡,自称是汉中山靖王后裔,唐朝时期大臣、文学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他的家庭是一个世代以儒学相传的书香门第,政治上主张革新,是王叔文派政治革新活动的中心人物之一,后来永贞革新失败被贬为朗州司马(今湖南常德)。
刘禹锡在中唐异彩纷呈的文坛上独树一帜,其文章可与韩愈、柳宗元媲美,诗歌与白居易齐名,并称“刘白”,刘禹锡的诗歌创作,善用典实而透脱不滞,词彩丰美而笔致流利,造境明丽清远而风神俊爽,又有一种恢宏的气度,骨力豪劲,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