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科后

臻臻 唐诗 37

【原文】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译文及注释】

往昔的困顿日子再也不足一提,今日金榜题名令人神采飞扬。

迎着浩荡春风得意地纵马奔驰,好像一日之内赏遍京城名花。

注释

登科:唐朝实行科举考试制度,考中进士称及第,经吏部复试取中後授予官职称登科。

龌龊(wò chuò):原意是肮脏,这里指不如意的处境。不足夸:不值得提起。

放荡: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思无涯:兴致高涨。

得意:指考取功名,称心如意。疾:飞快。

【赏析】

这是孟郊的《登科后》,一首将科举高中后的狂喜心情宣泄得淋漓尽致的七绝。它以其直白奔放的情感、鲜明对比的笔法和“春风得意”“走马看花”两个成语的诞生而流传千古。

在唐代,科举是一般读书人实现政治理想的最佳通道,在众多科目中,进士科出身的人前途最为光明,因此竞争也最为激烈。许多文人的诗文才华早已闻名遐迩,但在主要测试诗文水平的进士考试中却始终无法胜过他人,只能年复一年重复着考试与失败的恶性循环。

孟郊就是这些被科举耽误的文人之一。他早年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均告失败,失望之下一度写下“弃置复弃置,情如刀剑伤”这样的绝望诗句。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终于在四十六岁那年得中进士,有资格写下这首欢乐的作品。

昔日屡试不第的痛苦,衬托出今日夙愿得偿的喜悦。往日虽然经常居住在长安城中,但由于备考的紧张与落第的失望,从未有心情好好欣赏长安春季各处寺院与宅邸精心培育的美丽花朵,而这些未经欣赏的花朵,也渐渐变成了“昔日龌龊”的见证和象征。作者发出“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豪言,并不仅仅因为登第的喜悦带来的无限精力,更因为看花的举动本身意味着对往日不如意生活的彻底告别。只有“看尽长安花”之后,才能从心态上真正接受新的身份,进入新的生活。

“昔日龌龊不足夸”“龌龊”指过往生活的困顿、局促与压抑。诗人46岁才进士及第,此前屡试不第、穷愁潦倒的岁月皆浓缩于此,并断然以“不足夸”否定。

“今朝放荡思无涯”“放荡”非贬义,意指挣脱束缚后思绪奔放、心怀畅快。“无涯”则写尽扬眉吐气、神思飞扬之态。

这两句以“昔日”与“今朝”强烈对比,将登科前后的人生境遇与心理状态置于两极,形成情感的巨大张力。

“春风得意马蹄疾”“春风”既指自然节令(唐代进士放榜在春季),更象征皇恩、运势与心境的和畅;“得意”是心灵状态;“马蹄疾”是外在行为。三者叠加,一个神采飞扬、策马疾驰的新科进士形象跃然纸上。

“一日看尽长安花”“长安花”语带双关,既指帝都春日盛放的百花,也暗喻京城的美景、繁华乃至前程。而“一日看尽”的夸张,将诗人恨不能顷刻享尽人生辉煌的迫切、自豪与轻狂心态推至顶峰。

诗中描绘的场景,也成为后世描绘“金榜题名时”这一人生极乐时刻的经典画面,浓缩了科举时代士人共同的梦想与荣耀记忆。

【作者简介】

孟郊,中唐“苦吟派”代表诗人,其诗以清峭瘦硬、深挚沉痛著称,有“诗囚”之称,与贾岛并称“郊寒岛瘦”。

孟郊出身寒微,屡试不第,直到46岁才考中进士,写下著名的《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中进士后仅任小官,一生清贫,晚年生活尤为困苦。

他性情耿介,不趋时俗,与韩愈交好,被韩愈推重,列为“奇崛险怪”诗风代表。卒于任上,享年64岁(一说63岁),友人张籍等集资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