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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网站因图片侵权被起诉了,这才意识到,如今的互联网从业环境是多么的险恶。

原告公司可真是高智商敛财,像吸血鬼-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附身在互联网上的用户和内容生产者身上,令互联网的两大主体成为其傀儡,源源不断的向其贡献生存所需的血液。这印证了一句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更可恨的是,这帮大肆嫌取不义之财的流氓,不仅不涉及犯罪,而且还受法律保护,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

正是利用逐渐响起的版权保护声音和日趋完善的相关法案,有些公司动起了歪脑筋,通过钓鱼索权的方式空手套白狼。他们心狠手辣、极为不道德,只顾自己赚的个盆满钵满,不顾中小站长的死活,严重干扰了互联网生态的正常秩序。

简单说说,图片版权公司是怎么利用互联网法院重视著作权保护的决心来经营暴利灰产的?

原告画像-在北京注册的经营图片版权的公司、平面影像传媒机构、人像摄影师、美女模特、律师事务所、取证机构。为什么版权所有方公司要集中在北京注册?因为北京有互联网法院,这样可以对全国各地的侵权主体提起诉讼。

被告画像-所有互联网内容生产主体,包括公众号、网站、微博等等。

原告广泛抛饵钓鱼,无论被告大小,都不放过。大致产业链结构和实施细则如下:

原告在互联网上散播美女图片,一是因为容易传播,可以调剂广大新闻看官枯燥的网上冲浪生活。二是更容易确权,图片拍摄的时间、地点、人物都能够佐证版权归属。美女套图十分高产,一组都是几十张甚至上百张,很短时间内就能把各种姿势拍一个遍。而且侵权主体往往不愿错过精彩瞬间,会如数上传到自己空间,这样对于原告来说,侵权的数量就很可观了。还有一个重点,那就是分工取证的团队追查起来也更轻松,一个页面就一锅端了。

既然这些图片那么轻易的就能免费从互联网上获取到,那么,为什么不能跟风上传在自己的内容发布主体上呢?

图片版权意识的站长,对可以明确版权归属的图片不敢在自己网站发布,对于无法确认版权的,一般都会在网站明确标示:“图片来源网络,侵权联系删除”字样。以为最多也就及时删除,给人道歉完事。但你没想到吧,有人热切期盼你上传他的版权图片,他不仅不会联系你发脾气,还会兴高采烈的通过互联网法院找你要钱。

这些钓饵图片在今天的人工智能鉴黄技术识别出来多为“敏感”,比如腾讯、百度、阿里、七牛的AI鉴黄开放平台。且原告散播的图片并不会尽到版权提醒义务。要不是被人告了,谁又能想到这些低俗图片还是受法律保护的呢?

可以这么说,中小站长只要被盯上了,那么就只有乖乖赔钱的份。

当被包装的模特或艺人拥有一定人气之后,便可接-些商业广告,另外就是向优质粉丝出售大尺度写真图片、视频获益。正当的图片生产者,获利渠道应该只能是授权给他人刊载作品来取得报酬。

自从站长上传了美女图片到自己网站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吸血鬼附身了。而网站的普通浏览用户,也在给原告的荷尔蒙经济事业添砖加瓦。比如,通过在某某网站看到了某模特的写真图片,觉得很是喜欢,就会忍不住要去网络搜索,以便了解关于该模特的更多信息。当看到她有出售大尺度写真集时,会很大方的掏腰包。即使你只是在一个小网站中多看了一眼美女图片 ,而没有进行过任何实际消费,其实也已经妥妥地参与到原告的灰色产业中。

在原告的荷尔蒙经济产业中,互联网的内容生产者和庞大用户(男性青年为主)都成为了炮灰,这其中最惨的非中小站长莫属。

首先,站长傻傻的,分文不取就主动承担了写真艺人的推广工作,将一些极具吸弓眼球的图片推送给了无数访问用户。要知道,近年来有关部门]加大了对互联网上低俗信息的整治力度,很多有名的大型文化传媒公司的自有图片展示网站都被关停了。若非中小站长鼎力相助,很多写真模特远不会像今天那么大红大紫。

其次,站长帮助传播了钓饵,扩充了原告的目标”客户群”。无形中就祸害了无数潜在被图片索权的互联网内容生产主体。

最后,法盲站长出力不讨好,倒头来还沦为待宰羔羊。原告以怨报德、 过河拆桥,为力洎身经营的荷尔蒙经济产业利益最大化,恬不知耻的将法律战衣披在了灰色产业身上,利用互联网著作权大肆榨取不义之财,而且极为暴利, 一张图片动辄索赔上万元。

原告朝九晚五上班就像监控农场一样,看哪块韭菜长熟了,准备一下工具,交给法院去割就可以了。如果很不幸你就是那块待收割的韭菜,他们一定不会愿意听到你哀嚎着求情的声音,那样多影响人家公司员工的理想信念啊!也许你确实不够成熟,但对他们而言,收获少一点总归还是有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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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与被告之间这是一场对阵双方实力悬殊的战斗,训练有素、人数占优的正规军打农民,简直就是屠杀。很多踏实本分的被告,人生第一次接法院传票的经历都拜原告所赐。不少被告连怎么应诉都不知道,有的因为这个事连公司都注销了。原告的很多起诉对象是法律知识薄弱的中小站长,压根就不会口头索赔。因为这得招话务员,增加好几部电话,这样岂不是徒增公司经营成本?如果能把这些苦差事交给法院去做,既有效率,还一劳永逸。原告团队全部分工人员均只需坐在办公室电脑面前协同工作即可完成从抛饵、拉钩、上鱼到宰杀、聚餐全链条产业的运营。

互联网法院给了他们极大的便利,使得原告企业战略真能如诸葛亮打仗一样有条不紊的实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以上就是,高明的流氓是怎样炼成的?

法院是何等威严的地方?岂会容他们漫天要价?确实如此,法官会秉持公正原则为公道而发声砍价,法官都会将原告索要的经济损失赔偿额砍到一折以下。尽管如此,包括原告主张的诉讼费、取证费、律师费、人工费等等加一起,被告只因一张图片侵权就得至少赔付千把块钱。

一起判决下来后,原告并不会就此罢休放过被告。吸血鬼都是贪婪的,宿主不死,阴魂不散。原告是在掌握和固定了被告大量侵权证据后才会发起维权的,而每次只起诉一两张图片。

因为接下来的每次起诉都要加上律师费、取证费,这样就很很顺利的就将不容易被法院支持的低价值图片索赔转换为合理的、见得光的人力、物力损失索赔请求。还有就是,单次主张索赔额度过高,法院也不太会支持。所以原告会选择一点点放血,可怜的被告欲哭无泪,有的站长甚至会选择注销公司、关闭网站跑路。

我们知道影视作品盗播维权都会第一时间遏制传播链,避免在互联网上大规模传播,从而造成更大的损失。而原告有意在放长线,起诉对象的侵权页面往往都是发布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能原告今天发现有侵权主体,但他会等到明年秋后再算账。

法律确应保护互联网作品著作权,前提还应是能识别该作品价值观正确及其生产目的具有正当性。原告却以正当防卫之名实施故意伤害,滥诉索权的获益行为完全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盆满钵满都是不义之财。站长因轻微过错,甚至只因被人下套,就要受到法律严惩,这样的判决没有捍卫公平正义。